想成为一个自洽、自信、自得其乐、自主的普通的“完人”

​ 许久未曾与内心的自己坐下来好好谈一谈,借着二十岁生日的机会,姑且来“为赋新词强说愁”一番:既算是对前二十年的一次小结,也算是给往后的日子立下一份约定。

​ 我读过的书不多,走过的路不远,见过的人也有限,所以下面的这些话未必成熟,甚至可能仍显稚拙。但它们至少算是肺腑之言,如果恰好能和屏幕前的你产生一点共鸣,那将是我的荣幸。

找寻自己的热爱并坚持下去(自得其乐)

​ 寒假在朋友家做客,夜里闲谈,他提到一句话:“那些有一门真心喜欢的事,并愿意长久投身其中的人,是会发光的。”我后来一直记得这句话,不是因为它多么漂亮,而是因为它恰好照见了我的缺口。 ​ 回头看这二十年,从孩童乃至少年时期的好高骛远,到长大一点后又变成样样都碰、样样都浅,我似乎一直没有找到一件真正愿意长期投入、也能够一直坚持的事情。看起来涉猎不少,但又很难说哪一样真正构成了我。 ​ 这或许与成长环境、自身性格都有关系。中学时代,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面向升学的学习,以及课余简单直接的消遣上,并无机会去接触除这些以外的更广袤的世界。等到刚进大学时,我一方面还凭着惯性,以为能像以前那样不费太大力气就取得优异成绩,另一方面,又对扑面而来的一切都感到新鲜。因此回头再看,萦绕着我大一一整年的迷茫,也就不难理解了。

​ 好在虽然走了不少的弯路,我还是逐渐找寻到了一些自己愿意长期投入的事物。

​ 它们未必立刻让我变得耀眼,却让我感到踏实,也让我慢慢理解:热爱未必总是突如其来的顿悟,很多时候,它是在一次次靠近、一次次选择里,慢慢长出来的。

建立自己的评价体系

​ 即使成长在一个自由、包容的家庭环境,也从不缺关系不错的朋友,我也依然很容易自卑并很在乎他人的看法。这在高中时期显得尤为明显,或许也与那段时间我对自己外在形象的不满意纠缠在了一起。

​ 因此,我一直不是一个很能理直气壮表达自己的人。我的交谈里常有一种熟悉的句式:“我觉得……但是……”“我不完全认同……不过……”。我总想把自己放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,尽量不显得太尖锐——这是被高中和大学的一些朋友都曾诟病过的。

​ 这样的谨慎当然不全是坏事。它让我少了许多武断,也让我愿意多听一听别人的道理。我在看待大多事与人的时候常常会显得“小心翼翼”—不轻易否定什么,也会反复斟酌自己的表达是失于偏颇。

​ 可人总不能永远只做一个温吞的旁观者,比起一味追求不出错,我更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自己在继续学习、继续吸收更多想法的同时,慢慢建立起更完整的价值判断。在真正想清楚一些问题之后,能够更坦然地说出自己相信什么、不认同什么,而不是永远退回模糊和保留。

掌握一门足以立身的能力

​ 如果说前面的迷茫更多来自内心,那么我对“成功”的理解,则曾长时间被另一套标准牵着走:天赋论、虚荣心,以及对头衔和标签的看重。即使我曾自以为足够清醒,没有被应试教育完全塑造成单一的人,但那些潜移默化的影响仍然存在。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对成功的想象,几乎都和“超过更多人”以及“进入更受认可的群体”有关。

​ 就好比高中时,我会觉得考上北大是成功的,为什么?因为那里汇聚的都是天之骄子,而进入那里,也就代表着我成为了其中之一,代表着我超越了足够多的人…现在想来,这里面当然有少年郎向上的愿望,但也有虚荣心作祟,以及认知上的局限。

​ 后来我才逐渐明白一个朴素却重要的道理:重要的不是你顶着怎样的头衔,而是你真正会做什么,又能靠什么立足。尤其对于我这样一个工科专业的学生来说,这句话的重要性更加不言而喻。

​ 所以现在再看“学习”这件事,我当然知道它仍然和毕业、绩点、升学这些现实目标有关,但我也越来越不想只用这些来衡量它。对我来说,更重要的问题是:我到底有没有在这些学习里真正掌握一些有用的知识和能力;作为软件专业的学生,我又应该在实践中慢慢找到哪一门值得继续深挖的技术。这些问题,至少现在看来,比单纯追逐一个头衔,或是他人的认可,更值得我反复去想。

在认知与能力范围内总能“自圆其说”(自洽)

​ 关于认知,我越来越能感到一个并不新鲜、但很难回避的事实:因为出身、经历和际遇不同,人与人之间的认知差异几乎是必然存在的。这和天赋、志趣未必有直接关系,但它的确会影响一个人理解世界和处理问题的方式。

​ 我在此处无意也无力去讨论如何弥合这种差距,毕竟我自己的认知也远谈不上成熟。我更想提醒自己的是:无论站在怎样的位置上,都应该忠于当下的认知。知道多少,就先按知道的去做;能做到什么,就先把眼前该做的事情做好。比起急着借来一套漂亮的说法,让自己显得好像已经想明白了很多,我更希望自己能诚实一点。

​ 关于能力也是一样。每个人的志趣不同,天赋不同,精力也有限,这意味着我们迟早都要面对选择:哪些东西值得继续投入,哪些东西只能暂时放下;哪些时间该留给娱乐,哪些时间又必须交给那些枯燥但必要的积累。我现在越来越觉得,成长未必意味着不断得到什么,而也包括逐渐学会承担选择的后果,也学会与放弃本身和平相处。

​ 二十岁并未让我突然明白许多道理,让我突然拥有热爱、立场、能力和从容,但我应该清楚:自己曾经的迷茫从哪里来,现在又应该什么方向走。写下这些,也不是为了立下如何响亮的誓言,更多则是给自己一个提醒:慢慢找到真正愿意投入的事,慢慢形成自己的一套评价体系,慢慢长出可以立身的能力,也慢慢学会在有限的认知和有限的精力里,和自己相处得更平和一些。

​ 愿以后能慢慢成为一个自洽、自信、自得其乐、自主的普通人。